手机屏幕幽蓝的光,映着老张因紧张而绷紧的脸,他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一条条爆炸性推送:“历史性突破!”“不可能完成的任务!”,最终停在直播间标题上——“CBA与NBA的次元壁,今晚打破?”
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地板摩擦的尖啸,老张深吸一口混合着啤酒花与油炸花生米气味的空气,环顾四周,这座他消磨了二十年工余时光的城中村小酒吧,从未像今夜这般拥挤而寂静,所有人都仰着头,目光被墙面上那块微微闪烁的75英寸屏幕牢牢吸附,屏幕上,穿着熟悉紫色球衣的辽宁队员,正奔跑在休斯顿火箭队主场——丰田中心球馆的地板上,这个画面如此荒诞,却又因亿万人的注视而变得无比真实。
就在四十八小时前,当那封来自“篮球幻想国际邀请赛”组委会、盖着炫目电子印章的邀请函,宣布辽宁队将跨越太平洋,在七场四胜制系列赛中挑战NBA劲旅火箭队时,全世界都把它当作一个愚人节迟来的玩笑,直到辽宁队的包机真的降落在休斯顿,直到赵继伟、张镇麟的身影出现在丰田中心进行适应性训练,人们才如梦初醒,社交媒体上,“次元壁破裂”的标签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“爆”字,嘲笑、质疑、微乎其微的期待,如海啸般冲刷着每一个篮球论坛,没人相信辽宁队能赢下一场,遑论晋级,ESPN的预测胜率图上,代表辽宁队的那条线,低得几乎贴在地轴上。
前三场比赛,如同预设的剧本,火箭队行云流水的三分暴雨,内线碾压般的身体对抗,让辽宁队引以为傲的体系显得脆弱而迟缓,0比3,巨大的数字悬在每一位辽宁队员和国内球迷的头顶,那是绝望的深渊,从第四场开始,某些东西变了,坚韧的防守,不知疲倦的跑动,以及一种被逼入绝境后反而卸下所有包袱的奇异冷静,郭艾伦用一次次不讲理的突破,在NBA级别的肌肉丛林里杀出血路,赢回一场尊严之战,随后,回到沈阳主场的山呼海啸,将系列赛不可思议地拖入第六场。
就是第六场,终场前1分47秒,火箭队领先4分,球权在手,胜利的天平似乎已无可动摇,丰田中心陷入狂欢前的躁动,辽宁队主教练杨鸣叫了最后一次暂停,镜头扫过辽宁队的替补席,汗水浸透的球衣,紧抿的嘴唇,还有凯尔·弗格眼中尚未熄灭的火星,当队员们围拢,杨鸣的手,重重地落在了另一位外援的肩膀上——马库斯·布克。
“把球给布克,”杨鸣的声音通过麦克风,奇迹般地穿透喧嚣,传入每一个观众的耳膜,“让他来决定比赛。”

布克站起身,擦了擦手心的汗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这个赛季中期低调加盟、场均不过12.5分的后卫,此前一直是弗格可靠的影子,但在过去两场背水一战中,是他那些冷静到冷酷的中距离跳投和手术刀般的传球,维系着球队微弱的生机。
暂停结束,火箭队发边线球,志在必得的一攻,杰伦·格林接球,闪电第一步过掉第一道防线,直杀篮下,就在他起跳准备完成劈扣的刹那,一道紫色身影从斜刺里腾空而起,并非封盖,而是精准地一切——“啪!”篮球被干净利落地拍掉,是布克!他仿佛预判了所有线路,盗球后毫不贪功,一记跨越全场的长甩,心领神会的张镇麟拍马赶到,战斧劈扣!分差回到2分,时间还剩1分21秒。
火箭队显然被打乱了节奏,下一个回合,传导球在辽宁队突然提升的防守强度下显得滞涩,24秒进攻违例的嗡鸣声刺耳地响起,65秒,辽宁队球权。
篮球果然交给了布克,他缓缓运球过半场,面对防守专家狄龙·布鲁克斯的贴身紧逼,8秒,7秒……布克连续胯下运球,肩膀虚晃,突然一个极致的后撤步,在三分线外一步,距离篮筐足有9米远的地方,拔起就投!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高的抛物线,如同承载着所有不可能的希望,在计时器跳到50秒的瞬间,“唰”地一声,空心入网!反超!辽宁队本场比赛第一次领先!
整个酒吧炸开了锅,老张和周围的人一起跳了起来,碰翻了桌上的酒杯也浑然不觉,国内无数个家庭、宿舍、广场屏幕前,爆发出同样的声浪。

火箭队还有最后一攻,范弗利特压时间,突破分球给底角空位的申京,申京三分出手——篮球砸在篮筐后沿,高高弹起,篮下挤作一团,在一片混乱中,又是布克,不知何时冲了进来,在两名火箭队员中间跃起,单手将篮板球狠狠揽入怀中!他被犯规,站上罚球线。
丰田中心死一般寂静,只有远道而来的少量中国球迷的呐喊隐约可闻,布克调整着呼吸,第一罚,稳稳命中,第二罚,再次命中,4分领先,只给火箭队留下3.1秒。
随着火箭队绝望的超远三分偏出,红灯亮起,比赛结束,屏幕上的比分定格在108:104,辽宁队赢了!他们从0比3的绝境中连扳四场,淘汰了休斯顿火箭队,闯入了这项虚构却又无比真实的邀请赛决赛!
酒吧里陷入了疯狂的庆祝,泪水与啤酒齐飞,老张用力捶打着身边陌生人的肩膀,吼得嗓子嘶哑,屏幕上,辽宁队员将布克团团围住,抛向空中,这个夜晚的英雄,全场砍下37分,其中末节独得19分,并包办了最后时刻决定胜负的每一次攻防,他腼腆地笑着,接过现场主持人递来的话筒,用带着口音但清晰的中文说:“我们是一个团队,今晚,奇迹属于每一个相信我们的人。”
画面切换,火箭队主帅乌度卡无奈地摇着头,对记者说:“我们必须向辽宁队致敬,特别是布克,他今晚的表现是现象级的,他击碎了我们。”
窗外的城市依旧霓虹闪烁,偶尔有零星的汽车鸣笛,不知是否也是为远方的胜利而激动,老张关掉手机,屏幕暗下去的最后一瞬,还停留在布克被簇拥的画面,他咂摸了一下嘴里残留的啤酒微苦,忽然觉得,真与假的界限,在这一夜变得模糊不清,那个在屏幕里创造奇迹的布克,和这个在酒吧里热血沸腾的夜晚,究竟哪一个更真实?
或许,唯一真实的,是那份超越地域、超越联赛层级、甚至超越现实与想象边界的,最纯粹的热爱与激动,篮球的魔力,有时就在于它能将最不可思议的“假如”,变成一群人共同呼吸、共同心跳的“,辽宁队淘汰火箭,布克成为关键先生——这个独一无二的传奇故事,已然在无数个如同这间酒吧般的角落里,被永远地存档,成为了我们共同记忆里,一颗闪耀着倔强与惊喜光芒的星辰。